深度长文

成军

冬日里的暖阳
有AI生成
清晨六点，厨房的灯光准时亮起。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，看见母亲正踮脚从橱柜顶层取糯米粉，围裙带子在她身后系成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窗外飘着细雪，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毛茸茸的光圈。

"快洗手，今天做汤圆。"母亲把糯米粉倒进搪瓷盆，手指沾着面粉在盆沿画圈。我注意到她右手小指有道新鲜的划痕，是昨天收拾鱼缸时被玻璃割的。父亲端着热水壶进来，壶嘴冒着白汽："医生说你要少碰冷水，非不听。"母亲笑着把沾满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："给闺女做生日汤圆，哪能偷懒。"

面团在掌心揉搓时，我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。母亲从冰箱取出冻了三个月的桂花糖，琥珀色的糖浆里沉浮着金色花瓣。"去年秋天摘的，就等着今天用。"她说话时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面粉，像落了层霜。父亲突然从身后变出个铁盒："单位发的松子，挑了半天才选出完整的。"母亲嗔怪地瞪他，却悄悄把最大的一颗松子塞进我的汤圆馅里。

水沸时，母亲突然抓住我手腕："等等，你毛衣袖口开线了。"她转身从针线盒找出同色毛线，就着灶台的火光穿针。我看着她低头缝补的样子，突然发现她发间藏着几根银丝，在灯光下像细小的银针。父亲默默把火调小，锅里的水从沸腾转为咕嘟冒泡。

"记得你第一次学包汤圆吗？"母亲突然开口，针尖在布料间穿梭，"把糯米粉撒得满桌都是，非说要做星星形状的。"我笑着点头，想起那个把厨房变成战场的下午。父亲插话："最后煮出来全是面疙瘩，你妈偷偷把坏的都吃了。"母亲笑着拍他手臂："你爸才傻，把糖馅全包进自己碗里。"

当第一碗汤圆端上桌时，晨光正透过窗棂在桌面投下菱形光斑。母亲把最大的一颗放在我碗里，汤圆表面嵌着松子仁，像缀着星星的月亮。我咬开糯米的瞬间，桂花的甜香混着松子的油脂在舌尖绽开，滚烫的糖浆顺着喉咙滑下，暖流从胃里蔓延到指尖。

父亲突然从抽屉取出个铁盒："看看这个。"里面是张泛黄的幼儿园照片，扎羊角辫的我正举着歪扭的汤圆，身后是年轻许多的父母。母亲的眼角泛起细纹："你当时说要把汤圆送给月亮上的兔子。"我笑着点头，突然发现父亲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，母亲在织毛衣，毛线团在脚边滚来滚去。父亲戴着老花镜读报，报纸边缘被咖啡渍染成褐色。我窝在沙发里，看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影子。母亲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："后天你王阿姨要来，说是有新织的毛线帽图案。"父亲头也不抬："别又是那种丑得要死的卡通图案。"母亲笑着把毛线针举起来："你再说，我就织个丑老头图案给你。"

黄昏时分，雪渐渐停了。我们裹着厚围巾出门散步，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。母亲的手始终插在父亲大衣口袋里，我走在他们中间，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母亲常用的桂花香。路过便利店时，父亲突然小跑进去，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支糖葫芦，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，像冬日里的小太阳。

"记得你小时候，每次下雪都要吃糖葫芦。"母亲把糖葫芦递给我，指尖还带着毛线的触感。我咬开糖衣，山楂的酸味在舌尖炸开，随即被甜味包裹。父亲突然说："你妈第一次给我织围巾，针脚歪得像蚯蚓爬。"母亲笑着捶他："你那件毛衣现在还挂在衣柜里，补丁摞补丁的。"

夜幕降临时，我们围坐在餐桌前。母亲端出热好的桂花酒酿，父亲找出珍藏的紫砂壶。温热的酒酿里飘着金黄的桂花，我舀起一勺，看见碗底沉着几粒煮化的糯米，像散落的星星。母亲突然轻声说："等春天来了，我们去郊外摘野草莓吧。"父亲笑着点头："这次记得带驱蚊水，上次被咬得满腿包。"
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听见隔壁传来母亲给父亲贴膏药的声音，还有父亲小声的抱怨："轻点，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。"接着是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："谁让你非要去搬那箱书。"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。我闭上眼睛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桂花香，突然明白，原来最珍贵的亲情，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温暖而恒久。